暖暖内含光
乔尔发现克莱门汀已经从记忆中删除了他,于是决定对她的存在在自己大脑里执行同样的手术。金·凯瑞和凯特·温斯莱特在一台记忆擦除机里反复相遇、相爱、争吵、彼此删除然后再次爱上同一个人。编剧查理·考夫曼告诉你的不是"真爱战胜所有记忆",而是"即使知道每一段感情都会以受伤告终,她仍然值得你对她说 meet me in Montauk"。
清灰哑光底色,淡湖蓝小面积点缀,薄阴影圆角卡片。充足留白,干净简约——无轮播、无弹窗、无推送。坐下来,选一部电影。
乔尔发现克莱门汀已经从记忆中删除了他,于是决定对她的存在在自己大脑里执行同样的手术。金·凯瑞和凯特·温斯莱特在一台记忆擦除机里反复相遇、相爱、争吵、彼此删除然后再次爱上同一个人。编剧查理·考夫曼告诉你的不是"真爱战胜所有记忆",而是"即使知道每一段感情都会以受伤告终,她仍然值得你对她说 meet me in Montauk"。
一个失业木偶艺人在纽约办公室的档案柜后面发现了一道小门——走进去之后你会成为演员约翰·马尔科维奇,在他眼睛里看十五分钟世界,然后被弹到新泽西收费公路边的一个沟里。考夫曼的剧本没有任何一个设定可以被归类为正常的,但斯派克·琼斯让这条荒诞的隧道通向了关于意识、性别与控制权的所有严肃问题。谁有权利使用别人的眼睛看世界?
查理·考夫曼——那个真实的编剧查理·考夫曼——被雇来把一本关于兰花的非虚构书改编成电影剧本。于是他把自己写进了剧本里,给自己造了一个双胞胎弟弟(也由自己扮演),然后把整部电影变成了一个关于"为什么我不可能把这本书改成电影"的元文本。尼古拉斯·凯奇在同一帧画面里分别饰演查理和他的假弟弟唐纳德,而梅丽尔·斯特里普饰演的原作者苏珊·奥林正吃着一种用兰花提炼的药。——考夫曼最终把这本书改成了剧本,但他改的是他自己。
苏珊收到前夫寄来的小说手稿,翻开第一页就再没出来。设计师汤姆·福特的第二部电影用两套色彩体系把同一个故事拆成三层——洛杉矶画廊的冷灰玻璃盒子、德克萨斯公路上的血橙色噩梦、和十九年前纽约街头的初恋。艾米·亚当斯坐在豪宅里读完手稿最后一页时,她的口红掉了色——而观众意识到自己同时看了一部惊悚片和一部婚姻死亡证明,它们用的是同一组镜头。杰克·吉伦哈尔和迈克尔·珊农之间的对手戏是所有男人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正在害怕的那场对话。
1962年的洛杉矶,乔治·法康纳在同性伴侣吉姆死后的第八个月,决定今天是自己生命中的最后一天。科林·费斯用一瓶藏在抽屉里的手枪、一件熨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和对每一个路人过度注视的眼神,演完了一个人在死亡倒计时里对世界的最后一次深喉聆听。汤姆·福特把每个镜头都拍成了VOGUE的大片——但那些完美到不真实的脸和西装下面,藏着的是一颗正被悲伤缓慢粉碎的心脏。
迪恩和辛迪的婚姻在看完一场棒球赛后的汽车旅馆房间里彻底碎裂了。德里克·斯安弗朗斯用两条平行剪辑的时间线同时告诉你这对恋人是如何相爱的和这段爱是如何被瓦解的——瑞恩·高斯林和米歇尔·威廉姆斯的表演不仅在于台词,还在于那些没有台词的间隙:刷牙时半秒钟的躲闪、在逼仄的后院抽烟时肩膀之间的空隙、在"未来屋"旅馆蓝色的灯光下两个人仅靠一条手指无法再触碰对方的皮肤。没有坏人,没有背叛,只有两千个微小的失望堆叠到一个临界点。
弗兰克和爱普莉尔·惠勒——住在康涅狄格州郊区革命路115号的一对夫妇——决定搬去巴黎。这个计划持续了大约四十页剧本,之后便被一份升职、一个意外怀孕和邻座邻居那对永远微笑着的婚姻摊牌碾成了灰。小李和凯特在泰坦尼克沉了十年之后重逢,这一次让他们沉没的不是冰山,是厨房餐桌上关于"你什么时候不再是年轻时的那个你"的二十九分钟连续对话。萨姆·门德斯用刀切开美国中产阶级的草坪和铝制托盘,让观众看见下面没有根。
"选择生活、选择一份工作、选择一项事业、选择一个家庭、选择一台他妈的大电视机——但我干嘛要做这些?"雷顿的头被按进爱丁堡公共厕所的马桶里,然后他游过那片深蓝色的漂白水里去找两粒鸦片栓剂,而伊基·波普的"Lust for Life"正在背景里炸开。丹尼·博伊尔把海洛因、艾滋病毒和苏格兰最烂的公屋里的一切绝望都塞进了同一个调色盘——但颜色不是灰的,是过曝的橙、酸绿和霓虹粉。二十年后续集拍出来时,所有人才发现《猜火车》从来不是讲毒品的,它讲的是一个人拿全部筹码赌"我不选择"这个选项。
97影院是一间安静的流媒体影院。我们不相信算法推荐,不收集观影数据,不推送任何你不需要的"为你推荐"。这八部电影被放在一起,是因为它们分别在各自的时代里,把"叙事"这个词的定义往前推进了几厘米。慢下来,给自己两小时不被打扰的黑暗。
从考夫曼的大脑迷宫到丹尼·博伊尔的爱丁堡公厕,从汤姆·福特的两颗破碎心脏到萨姆·门德斯切开的美式中产草坪——本周八部电影全在讲同一件事:一个人被困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系统里,试图在系统内找到一条不被系统定义的道路。有些做到了,有些没有。但尝试本身就是电影。